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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” 寂静的走廊里,一个穿着蓝色工服的男人,死死抓住外卖员张晨的胳膊,干瘦的手指因为用力,指节都发白了。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,布满血丝,声音因为恐惧和激动而变了调,尖锐得刺耳。 “你说你给谁送?林晓晴?” “一个小时前!就在一个小时前!人是我亲手推进去的!火烧得旺旺的!” 他一边喊,一边用另一只手指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,全身都在发抖。 “骨灰还没凉透呢!你这外卖……你这外卖到底是送给谁的?!” 01. 凌晨一点半,天像是被泼了墨,黑得不见底。 豆大的雨点“噼里啪啦”砸在张晨的头盔上,顺着帽檐往下流,冰得他一哆嗦。 又是一个熬人的大夜。 手机屏幕上,导航路线的蓝光映着他满是疲惫的脸。还差两单,今晚就能收工回家了。 张晨,四十二岁,干外卖这行快三年了。不好干,但为了家里,再累也得扛着。 他刚把一份麻辣烫送到一个通宵打游戏的小年轻手里,手机就“叮咚”一声,跳出来一个新订单。 【超大份炭烤五花肉 x3,烤鸡翅 x10,烤韭菜 x10,冰镇啤酒 x6……】 点了不少,是个大单。 张晨心里一喜,可当他看清地址时,那点喜悦瞬间就凉了半截。 地址:城东火葬场(市殡仪馆),三号告别厅旁休息室。 大半夜往火葬场送餐? 张晨干了这么久,什么奇葩单子都接过。给墓地送祭品的,给河里送纸船的,可这直接送到告别厅休息室的,还是头一回。 他下意识就想拒单。这地方,白天去都觉得瘆人,别说三更半夜了。 可他眼睛一瞟,看到了订单的备注和打赏。 “备注:送到门口给我打电话就行,辛苦大哥了。” 最关键的是,订单下面挂着一个红彤彤的打赏金额:88元。 张晨的心“咯噔”一下。 八十八块,不少了。够他闺女小半个月的文具钱了。 犹豫了不到十秒,他咬咬牙,点了“接受订单”。 钱难挣,屎难吃。为了钱,别说火葬场,就是刀山火海也得闯一闯。 他骑上电瓶车,拧动车把,朝着漆黑的雨夜深处冲了过去。 02. 城东的路,越走越偏。 路边的居民楼越来越少,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黑压压的树林。 路灯隔着老远才有一盏,昏黄的光线被雨水打得稀碎,勉强照亮一小片地面。 电瓶车的车灯成了这无边黑夜里唯一的光源,笔直地刺向前方,可光线之外,那些黑暗像是活物一样,随时都可能扑过来。 张晨心里有点发毛,忍不住把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。 大概二十分钟后,导航提示“目的地已在您附近”。 他一抬头,一座巨大的黑色建筑轮廓出现在雨幕中。没有多余的灯光,只有大门口上方几个苍白的大字,在雨中显得阴冷而肃穆—— 滨河市殡仪馆 。 就是这了。 大门倒是开着,但里面黑黢(qū)黢(qū)的,像个巨兽张开的大嘴。 张晨把车停在门口,不敢往里骑。他拿出手机,按照订单上的号码拨了过去。 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 电话通了,响了很久,但就是没人接。 雨越下越大,风卷着雨水往他脖子里灌。 正当他准备再打一次的时候,手机震了一下,进来一条短信。 是哪个号码发来的。 “门没锁,直接进来吧,我等你。在三号厅旁边的休息室。” 张晨看着短信,皱了皱眉。这人怎么不接电话,非要发信息? 但顾客就是上帝,他叹了口气,拎起那一大包还冒着热气的烧烤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殡仪馆的大门。 院子很大,很空旷。 雨打在地面上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除此之外,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。 太安静了。 安静得让人心慌。 他顺着路牌的指示,找到了“三号告别厅”的牌子。那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,墙皮在岁月的侵蚀下有些斑驳。 告别厅的大门紧锁着,门口的白灯笼在风雨中摇摇晃晃。 灯笼旁边,果然有一扇小门,门上挂着个木牌,写着“休息室”。 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,油漆都掉光了。 他站定了,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顺着脊梁骨往上蹿。 这地方,真的有人在等一顿烧烤吗? 03. 张晨搓了搓被冻得有些僵硬的脸,把心一横。 来都来了,总不能把东西再拎回去。 他腾出一只手,轻轻敲了敲门。 “咚,咚咚。” 声音在空旷的雨夜里传出去老远,却又被无边的黑暗吞噬了。 门里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 “您好,您的外卖到了!” 他提高嗓门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。 还是没人回应。 张晨心里犯起了嘀咕。这叫什么事?人到底在不在里面? 他想起那条短信,“门没锁”。 他试探着伸出手,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,轻轻一拧。 “咔哒。” 门锁开了。 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,门被推开了一道缝。 一股混杂着淡淡的香烛味、消毒水味,还有一丝说不出的陈腐气味,从门缝里钻了出来。 张晨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下,想起了几年前送走自己奶奶时的场景。 也是这样的味道,也是这样压抑的、让人喘不过气的安静。那时的他,跪在灵堂前,看着奶奶的黑白照片,觉得天都塌了。 他甩了甩头,想把这些不吉利的回忆赶走。 他侧着身子,从门缝往里看。 休息室里很暗,只有角落里一盏小小的壁灯亮着,光线昏暗。 屋子不大,摆着几张沙发和一张茶